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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/9/2009 推翻一堵心墙[阅读提示:流水长文慎入。] 20年前,这一天,分隔东西德长达28年之久的围墙在柏林轰然倒下。 (以后任何节日纪念日找不到相关图片,就请看Google版头吧——当然,起码要知道这是哪国的纪念日) 20年后,前几天,收到丹妮从德国寄来的明信片,又看到了这堵墙。 20年后,昨天,龙应台来新加坡演讲,提到为什么要写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时说:其实这个念头,从20年前在德国亲历柏林墙倒塌的那一刻,就开始动了。 “(当时)看到东欧和苏联的状态时,我心中疙瘩一声,有一种想法:其实东西德历史的划分也就是1948、1949;德国的家族分隔,两个制度的对峙跟隔离,也跟海峡两岸的历史刚好是一条平行线。所以在20年前,看着柏林围墙的崩塌,我想:是真的该有人好好处理一下1949了。” ===================给诗婷呈现图文并茂流水帐的分割线============ 《大江大海》读得还剩下1/4时,我带着一肚子的不满和疑惑,从西跑到东去听她的演讲,心里想的是:你没有办法说服我了,龙女士。 早听说报名的人很多,可是没想过真的这么火爆。 下午两点开讲,我们一点钟到场时,礼堂正面几乎已经没有空位,用司仪的话来说:“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”(……)。一点半之后入场的人,连礼堂都挤不进去,只能在楼下的分会场看大屏幕转播。开场前已经有很多人拿着书在讨论,边上一个老人家,一笔一画的在笔记本上抄下日期和演讲题目。 虽然等了一个小时,尽管心中诸多问号,但是当她在掌声雷动中进场时,我还是忍不住身子一抖,心头一麻:这就是龙应台呵。 个子不高,样子不凶,嗓门不大,本人远没有大屏幕上照片里看来那么“有气势”。一开口,先是向不能进场的读者道歉,然后便是自嘲: “这本书写了400多天,这样的说辞听在历史学家耳朵里,他们一定觉得:她好好笑哦!400多天?我们研究一个注脚就可以花40年诶!…… “我不是历史学家,我是一个‘历史的小学生’,而我要写的也不是一本历史的学术著作……我心里想像的其实是‘说故事’。它在我心目中其实是一个大的散文——但是有注脚。” 20年前就动了念头,10年前就着手准备,却到一年前才开始动笔写这本书,期间经历过许多事情,而对她触动最大的不是父亲的逝世,而是母亲的失忆: “她人好端端的站在你前面,可是当你去叩记忆的门时,她两眼茫茫的看着你。那种震撼,超过一个人‘不在了’。所以08年底,我带着跟时间赛跑的紧迫的心,开始去做这样一件事情。” 最煎熬的过程,其实也不是东奔西走的考证,而是“坐下来写”: “所有的历史资料都像一大块一大块的石头,可是真正要开始动笔时,我要它转化为文学。文学所需要的,反而是像蜻蜓那样轻的翅膀,让它飞起来。那巨大石块的捆绑,如何转化成蜻蜓的翅膀,是一个巨大的挑战。 “这本书直到送到天下杂志,我都还在重写,因为帮我校对的年轻人给了我很大震撼。我发现台湾的年轻人不知道‘孙立人’三个字怎么写,他还问我说:黄百韬将军,是国军还是共军? “这本书有好几次开端。,原先有一个版本是从东北的战事开始,可是年轻的朋友告诉我,他们进不去,就是进不去…… “所以最后一个版本才会改为从家族史进入。从美君这个24岁的年轻的江浙女孩子,手里抱着一个婴儿,在1949年时匆匆的离开家乡淳安,走的时候抱着孩子往前走,她没有回头。她明明知道母亲在老宅,看着她的背影,可是没有回头。因为她根本不可能知道,这是她此生最后一面。 “这不是一个关于大人物的故事。……这本书,没有任何意义上说它代表历史真相,代表哪一方。它没有任何代表性,它唯一的代表性就是作者个人,她想要进入庞杂的1949丛林,走了一趟出来之后,写的报告。” 听到这里,心里一块石头突然落了地,哽在喉咙里的一个问题,突然就没了声音。 现在再回想起来,关于昨天那场演讲,记住的更多的是那些琐碎的,零星的东西。关于父母,关于儿女,关于鸡毛蒜皮——恍惚中觉得是在听《目送》的演讲。 她说有个台湾来的许妈妈,20岁时嫁给一个从福州来台湾做生意的小伙子。1949年,小伙子带新娘到福州去见公婆,结果碰上动乱,一辈子都回不去了。 “我问:许妈妈你还记不记得任何一首台湾歌?许妈妈唱了一首歌,可是我怎么都听不懂,后来我听了又问,问了又听,才发现这是《君之代》,是日本的国歌。” 台下一片哗然,我对这样的场景却一点不陌生。因为我外婆也会唱《君之代》,她在大陆五十年没有再说日语,对日语的听力却比我还要好。
她说自己的父亲龙槐生,当跟她一起走在大街上时,常常会有种冲动要抓住一旁的路人问:你知不知道这就是龙应台?你知不知道这就是我女儿? “你可以想象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吗?所以我常常为此很恼火,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,是儿子也长大了,从他十二、三岁开始,他就开始以你为耻辱,不希望你在同学会上出现……当你被下一代这样对待的时候,你就会想怎么温柔的对待上一代。这真是现世报啊。所以当我陪父亲出席他的宪兵同学会时,当他再次拉着别人说:‘这是龙应台,她是我女儿’时,我也就这么……默默忍受了。” 这样的心情我也能理解,就像回家时,奶奶要我在大清早起来陪她到公园去打太极拳,其实就是为了向她的“拳友”们介绍“这是我孙女,在新加坡念书”。一开始我百般推辞,后来老爹一句话让我没了借口:“她觉得活到这么大年纪,你是她最大的骄傲。那你就让她炫耀一下,让她高兴一下,又有什么不好呢?”
她说陈清山和吴阿吉两个老人家,是张惠妹的老乡,却被国民党抓兵到大陆去打共军,结果一下子就当了俘虏——然后帽子一转,就变成了解放军的人,枪口转向自己的同伴,开始打“国军”……两个老人唱起《三大纪律,八项注意》的歌以后,开始争吵: 吴:“这是国军的歌啊。” 陈:“乱讲,这是解放军的歌。” 吴:“解放军不是国军——” 陈:“解放军哪里是国军,国军是国军,解放军是解放军!”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却又觉得这样的故事似曾相识。好象是我爹娘要结婚的时候,妈妈老家的台湾长辈一个劲儿摇头:“怎么能嫁给共产党呢?”舅公赶紧打圆场:“一样啦一样啦,都是自己人啦……”= =|||
她说:台湾和香港读者读后更多的是一种同理心,而大陆读者更多的是震撼,少的是同理心。我也觉得“同理心”的确是要比“震撼感”来得跟容易让人接受。 就算不能理解一辈子的漂泊,也能理解那头也不回的遗憾;就算不能理解那局势的动荡,也能理解那骨肉分离的痛楚;就算不能理解谁是谁非,也能理解人人都有的亲情。当你把那些庞大的理念,那一部巨大的国家机器细化到一个个螺丝钉以后,那些陌生的情感都会变得熟悉,那些严肃的身份也会变得亲切,那些沉重的理念,你不再觉得和你“毫无关系”“接受不了”。 所以我说我“可以理解”,并不是说之前的缺点都不复存在;而是当她告诉你,这真的只是女儿龙应台写给父亲母亲,写给那一群人的文字时;当你觉得不用抱着这么高的期待去看待这本书的时候,就不会再那么忿忿了。就是这样。 她说没有“泥土的情感”,写不好一段故事,这样的话我也认同。虽然心里还是有这样那样的期望,但是自己的故事,就让自己来写,这样也未尝不可。 因为那样一道墙,终究是要两边的人心都聚在了一起,才能把它推翻。如果情感的积累还没有走到那一步,如果历史的车轮还没有转到那个口,那么我们还是要慢慢的等下去。等待融冰,等待理解,等待通过自己的努力,能够有一天推倒那道看不见的墙。 早报主编林任君的一段开场白也说得很好,录音里没录到,幸好报道里补上了: 龙应台讲座《站在历史码头回看大江大海》由本报总编辑林任君担任主席,他在讲座开场白中说,《大江大海》在9月1日面世之后红红火火,以其 “温柔的力量”征服人们的心灵,用龙应台自己的话说,这股强大的“温柔的力量”却是因为1949年的失败累积出来的。 林任君说,中国大陆在10月1日以盛大的阅兵礼纪念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,但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,是在阅兵式开始前,国旗护卫队用169个步伐,将五星红旗从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护送到国旗杆基座。 “就这么169步,一下子把历史的镜头拉得很长,把历史的眼光投得更远,从1949年沿着时间的纵轴往后拉,一直拉到 1840年,定格在那里。像一盏强烈的聚光灯,它提醒人们,这是一个对中华民族来说,更具有失败象征意义的日子,也让人顿有所悟,发现这场规模盛大的阅兵大典不是在庆祝60年前的胜利,而是在宣告中华民族终于从1840年的沦亡屈辱中,从一场更大的失败中,浴火凤凰般地从废墟中重生,走向辉煌。” 来源:联合早报 ============我是花絮分割线===============1. 其实林任君在说那个“169步”之前说的是:“啊我觉得印象最深刻的……是那些女民兵方阵啊!她们都长得很漂亮!” =.= 2. Q&A的某些JP问题: 读者A:我叫……,来自……,在……读书,我读过您的……,感想是……,在提问题之前,我想先谈一下我自己的经历…… 林任君:请您就不用谈自己的经历了…… 读者B:龙应台先生,我跟您的经历非常相似……我的外婆第一次逃难时……第二次逃难时……后来我全家……我今天不想问您问题(= =|||),但是想拜托您做一件事情:我听说您在台北市政府任职过,也是马英九先生的智囊团,那您应该跟他还蛮熟的……起码说得上话吧(你到底想说什么啊……)那国共和谈以后,他们现在握手言欢了,举杯交错了,有没有谈到1949年留下的我们这些遗属的苦难?能不能请您向国民党的执政当局问一下,他们有没有在国共和谈的时候提到我们这些小人物? 龙应台:谢谢您告诉我您的家族史……但是对不起,两岸的领导人在合谈的时候有没有谈到这个问题,我不知道!我建议联合早报下次办个两党的交流会,到时候您就知道了。 林任君:我很后悔主持这个活动…… 3. 等了半天总算站到了话筒前面,结果突然走过来一个大叔插队:“不好意思,请让我先问。” 我差一点要发作,但不知为何觉得这个大叔很面熟,再加上他又贴着早报的标志,我就……忍了。 结果这个人一开口,我就吓了一跳:“我叫胡以晨,来自联合早报……” ——幸好我没有发作幸好我没有发作幸好我没有发作……= =||| 要不然明年的日子就不好过了(谁记得你啊!) 4. 等完大佬发言以后总算轮到我问了,结果刚报完了自己的名字——话筒就爆音了……TT___TT 结果我的无敌大嗓门居然在录音里都还听得挺清楚的= =||| 5. 排队等签名,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小纸条上,以便一会让龙应台签自己的名字。 结果后来工作人员过来说:“不好意思,由于时间关系,后面的人龙教授就不能签各位的名字了。” 于是我就乖乖把纸条收起来了…… 签完以后人家问:“你刚才怎么没把纸条递过去?” ——“啊?不是说她不签名字吗?” ——“你傻啊,你前面的人都把纸条给她了,她还不是都签了……你这么老实干嘛啊!” ——“啊??……555 TVT” 好吧,起码我还有合影……还有合影……(对手指ing) ![]() 结果这个人光顾着犯花痴,完全没有看镜头……然后还浑然不觉的问人家“能不能和我合一张影” 龙:“诶?刚才不是照了吗?” 我:“啊?照了啊?……” 幸好没有等到我“555”,人家就好脾气的又跟我照了一张……TVT Comments (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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